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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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平说过一句话：他看巴菲特1998年在佛罗里达大学的演讲，看了不下10遍。
一个身家百亿的人，一段演讲看10遍——这本身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信号。说明这段演讲里藏的东西，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多得多。
我把整段演讲按主题拆开，逐条讲给你听。原文是问答体，巴菲特一会儿聊投资，一会儿聊人品，一会儿聊可口可乐，一会儿又聊人生，乍一听像是漫无目的。但你只要耐心读完，会发现所有回答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如何过好这一生，如何保护好已经拥有的东西。
下面我把全文分成 6 个主题，一一展开。
一、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别被股价晃花眼
巴菲特在演讲里反复强调一句话：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这是格雷厄姆教给我的最基本的道理。买的不是股票，是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
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但 99% 的人一辈子都没真听懂。
什么叫”买公司”？巴菲特举了个例子：
假设从明天起纽约股票交易所关门五年，我就不愿意持有了，这样的股票，我不买。我买一个农场，五年里没人给我的农场报价，只要农场的生意好，我就开心。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你买的是一个能持续赚钱的生意，还是一张每天跳来跳去的报价单？
很多人买股票，盯的是明天的涨跌。巴菲特关心的是这家店十年后还在不在、还在不在赚钱、赚的钱是不是越来越多。
他自己讲了一个真实的案例——1972 年买喜诗糖果（See’s Candies）：
当时喜诗每年能卖出 1600 万磅糖果，每磅售价 1.95 美元，每磅利润 0.25 美元，税前利润是 400 万美元。我们花了 2500 万买到了喜诗，喜诗用不着投入资本。
2500 万美元买一家每年赚 400 万、不用追加投入的公司。后来这家店变成什么样？
今年我们能赚 6000 万美元，我们能卖出 3000 万磅，每磅赚 2 美元。还是那家公司，还是一样的配方，什么都没变，我们今年能赚 6000 万美元。
40 多年涨了 15 倍利润，靠的不是什么高科技，就靠每年圣诞节后 12 月 26 日，巴菲特会悄悄提价。
这里的”金句”是：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你买的是生意，不是代码。
二、护城河——为什么可口可乐能躺赢，柯达却败给富士
巴菲特给好生意下了一个特别形象的定义：
我希望拥有一座价值连城的城堡，守护城堡的公爵德才兼备。我希望这座城堡周围有宽广的护城河。
什么是护城河？简单说就是：竞争对手想抢你的生意，要花多大的力气。
他举了两个例子：
第一个，可口可乐。
现在可口可乐的护城河比 30 年前更宽了。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你看不到它每天在加宽。但是每次可口可乐在某个国家投资开一家新工厂，新工厂不赚钱，要 20 年后才能赚钱，它的护城河都会变宽一点。
护城河是慢慢挖出来的。每一瓶新卖出去的可乐、每一个新开的小店、每一次成功的广告，都在让护城河变宽。
第二个，柯达。
30 年前，伊士曼柯达的护城河和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一样宽。那时候你想给自己六个月大的孩子照一张相，希望 20 年后、50 年后相片还能一样清晰……柯达拥有的是心理份额。
“心理份额”——这个词值得记一辈子。
柯达在人们心里是”最值得信赖的胶卷公司”，这个地位是用几十年时间、无数张照片建立起来的。富士花了很长时间，才一点点把柯达在人们心里的份额抢走。
这两个例子的核心是：护城河不是产品本身，是产品在人们脑子里的地位。 这才是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巴菲特还举了一个他自认为”懂”的反例：
像甲骨文、莲花、微软这些公司，我搞不懂它们的护城河十年之后会怎样。
但有些东西他敢说自己懂：
我知道口香糖生意十年后会怎样。互联网再怎么发展，都不会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
金句：护城河的本质是”心理份额”——产品在用户脑子里的不可替代性。
三、能力圈——知道自己不知道，比知道还重要
巴菲特反复强调一个概念：”能力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圈，重要的不是能力圈有多大，而是待在能力圈的范围之内。
他讲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调研方法：
我年轻的时候挑我觉得自己能看懂的公司，下去很大功夫。我出去调研，和公司的客户聊，和公司的前员工聊，有的时候还和供应商聊……我总是找业内人士请教，如果我对煤炭行业感兴趣，我会把煤炭公司都跑一遍。我问每个 CEO：”要是你只能买一家煤炭公司的股票，除了你所在的公司以外，你会买哪家的？为什么？”
还有更狠的一招：
特别有意思，每次问关于竞争对手的问题，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我会问：”要是你有一颗银子弹，可以用它干掉一个竞争对手，你会干掉谁？为什么？”
这其实就是今天常说的”逆向尽调”和”行业访谈”。但巴菲特做这些事的时候，是 50 多年前。
他讲了自己的一次快速决策：
General Re 是一笔 180 亿美元的交易。我都没去过 General Re 的总部，希望它不是一家皮包公司。
几百亿美元的交易，决策靠的不是”我全都懂”，而是”我懂的部分让我很放心，不懂的部分我也不装懂”。
更精彩的是他对商学院同学的劝告：
盖茨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商业奇才，微软也拥有巨大的领先优势，但我真不知道微软十年后会怎样……今年在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上，我说，要是我在商学院教课，期末考试时，我会出这样的题目，告诉学生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信息，让他们给这家公司估值。哪个学生给出了估值，我就给他不及格。
金句：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比知道什么更重要。
四、永远不亏钱——为什么说这话的人成了首富
巴菲特说了一句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但没几个人真理解的话：
我们想的不是怎么获得超高的回报率，而是始终牢记永远不亏钱。
听起来像吹牛对吧？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值得认真听。
他讲的是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的故事——1998 年那场几乎拖垮整个华尔街的危机：
约翰·梅里韦瑟、艾瑞克·罗森菲尔德、拉里·希利布兰德、格雷格·霍金斯、维克多·哈格哈尼，还有两位诺贝尔奖桂冠得主罗伯特·默顿和迈伦·舒尔兹……第一，他们的智商高得不得了。第二，他们这 16 个人都是投资领域的老手，有三四百年的经验了。第三，他们大多数人都几乎把自己的整个身家财产都投入到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结果却破产了。
16 个天才，智商、经验、本金都拉满，最后破产。
巴菲特是这样总结的：
为了赚更多的钱，为了赚自己不需要的钱，把自己手里的钱，把自己需要的钱都搭进去了。这不是傻是什么？绝对是傻，不管智商多高，都是傻。
他还讲了一个特别形象的比喻：
假设你递给我一把枪，里面有 1000 个弹仓、100 万个弹仓，其中只有一个弹仓里有一颗子弹，你说：”把枪对准你的太阳穴，扣一下扳机，你要多少钱？”我不干。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干。
为什么？
要是我赢了，我不需要那些钱；要是我输了，结果不用说了。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赚的钱，如果是要拿”自己承受不起的损失”去换的，那个钱不值得赚。
巴菲特引用了一本书的名字，我觉得比书本身更有价值：
有一本很好的书，不是书好，是书名好。这是一本烂书，但是书名起得很好，是沃尔特·古特曼写的，书名是《一生只需富一次》。
金句：一生只需富一次。保护好你已有的，比追求你想要的更重要。
五、品行比智商重要——巴菲特给 MBA 的第一课
演讲一开头，巴菲特没有讲投资，而是讲了一个”小游戏”：
假设现在你可以选一个同学，买入他今后一生之内 10% 的收入。你不能选富二代，只能选靠自己奋斗的人。请各位仔细想一下，你会选班里的哪位同学？
MBA 二年级的同学，智商都差不多，考试成绩都差不多。巴菲特说，你做这个选择的时候，考虑的不是分数，而是：
那个拥有领导能力，能把别人组织起来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慷慨大方的、诚实正直的，他们自己做了贡献，却说是别人的功劳。
这是左边——值得买入的人。
右边是做空的人：
你会想到那些招人烦的人……他们可能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投机取巧或者弄虚作假。
巴菲特的结论：
左边的这些品质，你真想拥有的话，你可以有。再看一下右边的那些品质，那些令人生厌的品质，没一个是你非有不可的，你身上要是有，想改的话，可以改掉。
他引用了本·格雷厄姆年轻时做的事——观察身边值得敬佩的人，模仿他们的行为；观察讨厌的人，警惕自己别染上同样的毛病。
最后他给了一段特别重的提醒：
我已经老了，但你们还年轻，想摆脱恶习，你们年轻人做起来更容易。常言道，习惯的枷锁，开始的时候轻的难以察觉，到后来却重的无法摆脱。
这段话其实是整篇演讲的主线。后面的所有内容——投资、选股、避坑、对待金钱——都是这个”品行论”的延伸。
金句：品行不是天赋，是习惯；想养成什么习惯，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六、做自己喜欢的事——别为了简历活一辈子
演讲快结束的时候，巴菲特讲了另一段被反复引用的话——关于工作：
你财富自由之后想做什么工作，现在就该做什么工作，这样的工作才是理想的工作。做这样的工作，你会很开心，能学到东西，能充满激情。每天会从床上跳起来，一天不工作都不行。
他还讲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 28 岁哈佛毕业生：
有一次，我去做一个演讲，来接我的一个 28 岁的哈佛大学的学生。我听他讲完了他的工作经历，觉得他了不起。我问他：”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他说：”等我 MBA 毕业后，可能先进一家咨询公司，这样能给简历增加一些分量。”
巴菲特的反应：
我说：”你才 28 岁，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工作经历了，你的简历比一般人的漂亮 10 倍。你还接着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不觉得有点像年轻的时候把性生活省下来，留到岁数大的时候再用吗？”
这段话糙理不糙。
他接着说：
或早或晚，你们都应该开始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
最后他讲到了自己为什么快乐：
我有一份我热爱的工作，但我一直都在做我喜欢的工作。当年我觉得赚 1000 美元是一大笔钱的时候，我就喜欢我的工作。
巴菲特说自己当年给格雷厄姆打工的时候，主动说不要工资。
我说不要工资，格雷厄姆说我要的薪水太高了。
这一句话把巴菲特整个人讲明白了——他不是为钱工作的，他是为”做对的事情”工作的。钱只是副产品。
金句：你财富自由之后想做什么工作，现在就该做什么工作。
七、最后一个彩蛋：娘胎彩票
演讲最后，主持人说时间到了，让提最后一个问题。巴菲特做了个玩笑：
你挑让谁问吧，坏人让你当……
这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能重新活一次，为了让生活更幸福，您会怎么做？”
巴菲特说：
要是让我重新活一次的话，我只想做一件事，选能活到 120 岁的基因。
接着他讲了一个特别震撼的思考实验，叫”娘胎彩票”：
假设现在是你出生前 24 小时，一个神仙出现了，他说：”孩子，我看你前途无量，我现在手里有个难题，我得设计你出生后生活的世界，社会规则、经济规则、政府规则，这些都给你设计。”你问：”我什么都能设计？”神仙说：”有一个附加条件。你不知道自己出生后是黑人还是白人，是富有还是贫穷，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身体健壮还是体弱多病……你要从一个装着 58 亿个球的桶里选一个球。”
巴菲特接着说：
你会设计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觉得用这种思维方式可以很好地看待社会问题。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选到哪个球，所以在设计世界的时候，你会希望这个世界能提供大量产品和服务，你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然后他问了在座所有人一个让全场沉默的问题：
在这 100 个球里，大概有 5 个是美国人，95 比 5。要是你还想做美国人，得选中那 5 个球中的一个……你们大多数人应该都不愿意放回去，再从那 100 个里面再选一个。既然如此，在座的各位，你们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全世界的所有人中最幸运的 1%。
这最后一段，不是在讲投资，也不是在讲做人，是在讲感恩。
金句：能出生在对的家庭、对的国家、对的时代，本身就是一生最大的运气。
写在最后：为什么段永平看了10遍？
写到这里，我把整篇演讲的核心都梳理完了。再回头看段永平为什么看 10 遍，大概有三个原因：
第一，巴菲特讲的是”底层逻辑”，不是”具体技巧”。 演讲里没有告诉你”今年该买什么股”，而是告诉你”判断好生意的方法”、”保护本金的方法”、”做人的方法”。这些东西不会过时。
第二，巴菲特讲的是”反人性的常识”。 远离杠杆、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不要在能力圈外投资——这些道理人人都听过，但真正做到的人极少。读 10 遍不是要学新东西，是为了反复提醒自己别忘了这些老道理。
第三，巴菲特讲的是”完整的活法”。 投资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演讲最后讲的娘胎彩票、做喜欢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共事，这些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一个靠投资赚了无数钱的人，最后告诉你”别为了钱结婚，别为了简历工作”——这就是段永平看 10 遍的原因。
我其实是非常幸运的……我天生非常适合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我一生下来就具备了分配资金的天赋。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巴菲特对人生的全部总结。
推荐你也把这篇演讲原文找来读一遍。 看 10 遍不敢说，但读 1 遍和读 3 遍，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